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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碗饭

2012-11-20 12:11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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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碗饭

秋 华

那年元旦,在南菁中学读高三的我,选择留在学校复习功课,并没有回家。因为禀性愚拙的我成绩不够理想,总想争分夺秒地补习较弱的科目。同学们都已归家,对于远离亲人来到县城读书的寄宿生来说,每月一次的回家,是最令人欣喜的时光。

那日早晨,我从学校的小店买了两个面包当早餐。(因放假学校食堂已停止供饭。)在江南冬季特有的干冷里,我搓着冰冷的双手,走进那铺着拼木地板的教室看书,做习题。周围静悄悄的,阳光透过菁园中的梧桐树梢,洒进室内,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,让我觉得内心稍许温暖些。

这时,走廊上传来“咯噔咯噔”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。也许是班主任李亚文老师吧,放假了她还来“视察”班级么?她走路的脚步声我们都很熟悉,匆忙、有力、急促而有韵律,一如她雷厉风行的性格。我一回头,看见李老师站在教室的窗外。她长圆脸,下巴稍尖,脖子上系一条浅绿的丝巾,身上穿一件淡红的呢大衣,正惊讶地望着我。

李老师放轻脚步走过来,笑吟吟地说:“咦,你怎么没回家?”李老师一向严厉,我们都很敬畏她。我尴尬地笑着点点头,生怕她责备我没有执行学校每月回家一次的规定。她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,看着我,目光中充满关切与慈祥。“你真好学!喔,今天学校没有午饭吃的。”李老师若有所思,和蔼地说,“要不,到我家吃饭吧!”我摇摇头,连声说“不用的”。“嗯,就这么定了。不要客气,到老师家吃饭勿啥难为情的!”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。走到教室门口,她又回头问我是不是认识她家,关照我自己走过去,她不来喊了。

临近中午,我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地走下楼,穿过操场南墙边的小门,走向墙外的李老师家。一进门,李老师就热情地招呼我快坐下。餐桌上已摆好几样炒菜和一大盆汤,有荤有素。她转身走进厨房拿筷子,叫丈夫赶快为我盛饭。“快坐下来,吃饭了!”她端着一碗盛得满满的饭放在我面前,笑着说,“看了半天书,饿了吧?快吃饭吧!”我端起饭碗,看着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大米饭,头也不敢抬,满心感动地吃起来。她一会儿说到老师家不用拘束,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,一会儿问问家长里短,一会儿夹菜放到我碗里,让我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。

一碗饭吃下去,浑身热乎乎的,我说声“饱了”。其实,我是不好意思再吃了,免得让老师感觉我穷形尽相的。城里人肚皮小,吃饭大多一碗;而我是乡下人,肚皮大,吃饭要两碗。李老师似乎明白此理,一把抢过我的碗,意味深长地说:“你坐着,我再盛一碗。吃饱了饭,才有精力学习啊!”她端着第二碗盛得满满的饭,亲切地递给我。我恭敬地接过那第二碗饭,有点诚惶诚恐,又有点受宠若惊,更多的是无限的感激。我只是一个成绩不佳的普通学生,可李老师并不轻视我!我手捧第二碗饭,每吃一口饭,每吃一口菜,心里就漾起一阵暖流,甜蜜、充满温馨的暖流。

走出李老师家,外面的空气依然很冷,可我觉得周身仿佛沐浴在阳春三月的和风丽日里。

多年以后,我常忆起在李老师家吃的两碗饭。那两碗饭是我吃过的最幸福最香甜的两碗饭,那香甜的滋味似乎还留在我的口腔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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